你在一間咖啡不錯、Wi-Fi 卻可疑的咖啡廳，而你需要家裡的桌面。連線安全嗎？這完全取決於傳輸加密：端對端加密的連線，就算在城裡最可疑的網路上也是安全的；而過時的未加密通訊協定，即使在最好的網路上也不安全。以下用淺白的語言說明威脅模型、依洩漏資訊多寡排序的通訊協定，以及下次你從不受你控制的地方連線時的檢查清單。
公共 Wi-Fi 實際能看到什麼
在不受你控制的網路上，有兩方有能力觀察你的流量。第一方是營運者，也就是管理基地台與其後路由器的人，在公共 Wi-Fi 上指的是場所本身、它的網路承包商，或任何悄悄架設了一台冒用該場所名稱的基地台的人。第二方是附近的其他裝置：在沒有用戶端隔離的網路上，隔兩桌的筆電就能擷取周遭流動的流量。「觀察」指的是記錄你送出與接收的封包。整個問題就在於這些封包裡有什麼內容。
- 如果通訊協定沒有加密，封包裡就有內容。對遠端桌面來說，這就跟聽起來一樣糟：畫面影格、你送出的每個按鍵（包括在遠端機器上輸入的密碼），在最糟的舊式情況下，甚至包括連線時交換的憑證。
- 如果通訊協定有正確加密，封包裡就是密文。觀察會縮減為中繼資料：你與哪些端點交換過流量、何時、以及多少量。這足以推斷你使用過遠端桌面 App，卻無從還原連線內部發生了什麼。
我們應該以現今的現實來校準，而不是 2010 年的恐怖故事。如今筆電產生的大部分流量本來就已加密，HTTPS 讓隨意在咖啡廳嗅探封包的戲劇性不再。實際上殘留的威脅是中繼資料的觀察與惡意基地台：攻擊者廣播場所的網路名稱，讓自己處在路徑中，期望抓到任何協商得很弱的東西，例如舊的通訊協定、隨意點掉的憑證提示、會自動加入熟悉名稱的裝置。這不是害怕網路的理由，而是精確說明了該帶哪些工具去：不會協商得很弱的工具。
通訊協定，依洩漏資訊的多寡排序
在這裡，產品名稱不如設定重要：同一個軟體，依版本與設定可能沒問題，也可能令人擔憂，所以下面的排序是依設定，最糟的在前。
- 沒有 TLS 或 NLA 的純 RDP（舊式）。RDP 最初的安全層早於現代傳輸安全，而願意協商它的用戶端，可能被中間人一步步引導降級到它。目前的 Windows 版本預設使用 TLS 搭配網路層級驗證，所以這主要描述的是舊主機、舊用戶端，以及為了相容性而放寬的群組原則，但在惡意網路上，可以被降級的連線應視為可被讀取。
- 未加密的 VNC。經典的 VNC 通訊協定以明文傳送影格緩衝區，也就是你真正的畫面，而它傳統的挑戰與回應登入以現代標準來看很弱，密碼通常限制在八個字元。有些伺服器與用戶端會在上面疊加 TLS 或透過 SSH 執行；許多快速架設的環境則沒有。在共用 Wi-Fi 上使用未加密的 VNC，會讓任何記錄封包的人看到螢幕上的內容。
- 使用 TLS 與 NLA 的 RDP。現代的預設值，在線路上也站得住腳：連線從你的用戶端到主機或閘道都經過傳輸加密，NLA 還要求在建立連線之前先驗證。在公共 Wi-Fi 上，實際的弱點在人：自行簽署的憑證讓警告提示成為家常便飯，而被訓練成直接點過去的使用者，正是惡意基地台所期望的。傳輸加密也沒有說明任何關於暴露的事：把連接埠 3389 對網際網路開放，是另一個有充分文件記載的錯誤，無論你從哪裡連線。
- 現代的端對端加密 App。連線在任何網路碰到它之前，就已經在裝置之間加密了。飯店網路以及它之後的一切，看到的是連線的中繼資料：端點之間流動的密文，加上時間與流量。永遠不會是像素、按鍵、憑證，因為根本沒有通訊協定的憑證可以偷。
| 設定 | 網路上的觀察者能得到什麼 | 在公共 Wi-Fi 上的結論 |
|---|---|---|
| 純 RDP，沒有 TLS/NLA | 降級成功時可取得連線內容；憑證有風險 | 請勿使用，視為可被讀取 |
| 未加密的 VNC | 螢幕內容為明文；登入握手很弱 | 請勿使用 |
| 使用 TLS + NLA 的 RDP | 傳輸中為密文；憑證提示是弱點 | 透過通道可接受；絕不要對外開放 3389 |
| 現代端對端加密 App | 只有密文與連線中繼資料 | 正是為此而生 |
為什麼端對端加密改變了答案
傳輸加密保護的是一個躍點；端對端加密保護的是整場對話。這個區別聽起來很學術，直到你列出咖啡廳與你家桌面之間有哪些人：場所的基地台、它的 ISP、你的 ISP，還可能有廠商的中繼伺服器。有了端對端加密，金鑰由你的兩台裝置直接協議，影格在離開裝置之前就已加密。清單上的每一方，包括廠商自己的基礎設施，轉送的都是它們沒有金鑰的密文。
Remio 就是建立在這個模型上，所以它可以作為實例。信任是在你用 QR Code，或從主機畫面讀取的裝置 ID 與 PIN 配對兩台裝置時建立的，沒有帳號，所以沒有可以在咖啡廳被釣魚的密碼，任何地方也沒有可被入侵的憑證資料庫。每次連線的工作階段金鑰，都由配對的裝置之間直接協商，每個影格、按鍵、剪貼簿同步與檔案傳輸都是端對端加密的。當嚴格的網路迫使連線經過加密中繼時，中繼轉送的是它讀不了的加密影格，無論路徑是直連還是中繼，安全模型都完全相同。完整的設計在安全性頁面。
目標不是找到值得信任的 Wi-Fi，而是讓 Wi-Fi 的可信度變得無關緊要。
一個誠實的界線：端對端加密只保護傳輸中的連線，其他都不保護。如果咖啡廳裡的筆電被入侵，或家裡的主機被入侵，兩者之間最強的加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，攻擊者已在某個端點裡面，讀著你所讀的。端點的衛生、廠商的入侵歷史，以及其餘的強化措施，是另一篇文章，而我們寫了：遠端桌面安全指南。這一篇只談網路。
咖啡廳檢查清單
六個項目，依回報高低排序。
- 優先選擇端對端加密的遠端桌面 App。它從設計上解決了公共 Wi-Fi 的問題，而不是靠自律：無論你在這份清單上其他事做對了沒有，網路承載的都是密文。
- 如果你不得不用 RDP，絕不要對外開放連接埠 3389。請透過 VPN 或其他加密通道連接，而不是路由器的連接埠轉發；替代方案（包括完全不需要變更路由器的僅對外連線 App）請見我們的不需連接埠轉發的遠端桌面指南。
- 讓作業系統防火牆把這個網路視為公用。當 macOS 或 Windows 詢問你加入的是哪種網路時，公用設定檔才是正確答案，它能避免檔案共享、探索以及其他監聽服務被同一網路上的陌生人看見。
- 讓用戶端保持最新。遠端桌面用戶端要解析來自你已決定不信任的網路的複雜資料。修補程式的存在是有原因的；對於會帶著走的機器，自動更新是正確的設定。
- 確認你連的是場所真正的網路。詢問確切的網路名稱，並忽略相似的名稱，基地台可以廣播其擁有者輸入的任何名稱。離開時讓你的筆電忘記該網路，也能避免它下個月自動加入一個冒牌的網路。
- 把連線本身視為敏感的事。你正在公共空間裡操作你家或辦公室的機器：留意誰能看到你的螢幕，並在中斷連線時鎖定遠端主機，免得你身後留下一個開著的桌面。
那再加上 VPN 呢？
VPN 會加密你的裝置與 VPN 伺服器之間的一切，在不受信任的 Wi-Fi 上這確實有用：它保護 DNS 查詢、App 的背景通訊，以及任何散落的未加密流量，不被區域網路看到。如果你本來就會在機場使用 VPN，遠端桌面並沒有任何理由反對。
不過，針對遠端桌面連線本身，邏輯就比較窄，而且是雙向的。對端對端加密的連線來說，VPN 不是必要的：流量在到達通道之前就已是密文，所以 VPN 增加了一個躍點（通常還有一些延遲），卻沒有增加連線所缺少的機密性。而對未加密的連線來說，它也不夠：商用 VPN 保護的是到 VPN 出口伺服器的路徑，之後流量繼續前往主機，暴露程度與開始時一樣。印證這條規則的例外，是終止於目的地網路內部的通道，例如你家路由器上的 WireGuard 伺服器、連進辦公室的公司 VPN，它涵蓋整個路徑，也是遠端使用 RDP 的標準方式。如果你是在把 VPN 與遠端桌面 App 當作存取方式本身來權衡，那是另一個比較，也有它自己的文章：遠端桌面與 VPN。
飯店、機場、校園：讓連線失敗的網路怪癖
安全性之外，公共網路還有第二個特性：它們會以家用網路不會的方式讓連線失敗。大部分原因來自三個怪癖。
- 強制入口網頁。在你打開瀏覽器並接受條款之前，網路會把所有東西丟進黑洞，遠端桌面 App 會莫名其妙地一直失敗。請先完成入口網頁；而且如果一個整個下午都正常的連線在第三個小時中斷，請懷疑是入口網頁依計時器重新驗證。
- 用戶端隔離。飯店與校園常封鎖網路內部裝置對裝置的流量，所以你同一個房間裡的兩台自己的裝置，在區域網路上可能互相看不見。僅對外連線的 P2P App 仍然能連上，兩台裝置都向外撥接，在網際網路上會合，但路徑可能比你坐著的這個房間長得多。
- 封鎖 UDP。嚴格的訪客網路有時除了網頁連接埠上的 TCP 之外，幾乎不允許其他東西。即時通訊協定偏好 UDP，所以這是各 App 出現差異的地方：具備 TCP 與中繼備援的 App 能繼續連線，代價是一些延遲，而僅支援 UDP 的設定則會停擺。其中的機制，包括位址探索、打洞，以及何時退回何種方式，請見我們的 NAT 穿透詳解，而連線所使用的確切連接埠與通訊協定，則在防火牆與 NAT 文件中。
常見問題
在飯店 Wi-Fi 上使用遠端桌面安全嗎？
安全，只要連線是端對端加密的。使用現代的端對端加密遠端桌面 App，飯店網路只承載密文，所以營運者與其他住客都無法還原你的螢幕、按鍵或檔案。舊式設定才是有風險的情況：沒有 TLS 與 NLA 的 RDP，或未加密的 VNC，可能把連線內容與憑證暴露給網路，不該在沒有加密通道的情況下用於飯店 Wi-Fi。
同一個 Wi-Fi 上的人能看到我的遠端螢幕嗎？
如果連線是端對端加密的，就不能。同一網路上的人可以擷取你的封包，但有了端對端加密，那些封包是密文，金鑰只存在於你的兩台裝置上，所以無法從擷取的內容還原螢幕內容。同一網路的觀察者仍然可以看到的是中繼資料：連線存在、何時處於活動狀態，以及大約傳輸多少資料。
在公共 Wi-Fi 上使用 Remio，需要 VPN 嗎？
不需要。Remio 的連線本來就是端對端加密的，每次連線的金鑰都由你的裝置之間直接協商，所以連線不依賴網路是否值得信任。VPN 仍然能為你其餘的流量（例如 DNS 查詢與其他 App）增加隱私，透過它執行 Remio 也沒問題。那是關於你其他流量的選擇，而不是連線的必要條件。
在公共 Wi-Fi 上使用 RDP 安全嗎？
有了 TLS 與網路層級驗證（現代 Windows 的預設值），連線是經過傳輸加密的，所以咖啡廳網路上的竊聽者看到的是密文。長期不變的規則是關於暴露而非場所：絕不要把連接埠 3389 直接對網際網路開放；請透過 VPN 或其他加密通道連接 RDP。可以被協商降級成沒有 TLS 的舊式 RDP 安全性的舊設定，在任何不受信任的網路上都應視為不安全。
Wi-Fi 營運者還能得知什麼？
連線中繼資料。即使連線完全端對端加密，網路營運者仍能觀察時間、流量，以及你與哪些端點交換封包，足以推斷發生過遠端桌面連線，以及持續了多久。它無法還原的是內容：沒有畫面影格、沒有按鍵、沒有檔案、沒有剪貼簿。
貫穿這一切的主線是：決定你的連線是否安全的，不是場所，而是加密。如果你想要完全不需要檢查清單的版本，請在兩台機器上安裝 Remio，用 QR Code 或裝置 ID 與 PIN 配對，然後在當天遇到的任何網路上連線；無論如何，連線都是端對端加密的。運作方式頁面說明了底層發生什麼事。
